【自传】费德勒的故事:追寻完美(1-5章)罗杰数据

来源:未知 / 作者:费小牛 / 2018-01-01 10:31
《费德勒的故事:追寻完美》作为费德勒迄今以来第一本也是惟一一本传记,完整地记录了费德勒从一个天赋异禀但性格暴烈的少年,成长为温文尔雅且成就无数的史上最伟大网球运动员的动人过程。
 
第一章 从坎普顿公园到巴塞尔
(From Kempton Park to Basel)
 
伯恩奈克(Berneck)村庄座落于瑞士东北角的圣盖尔莱茵山谷(St. Gall Rhine),著名的焚风阵阵吹过阿尔卑斯山麓,当地居民说着粗鄙的德语方言,村民们感觉和莱茵河对岸的奥地利以及它的沃拉尔博格省比对瑞士的主要城市如苏黎世、伯尔尼以及日内瓦更感亲近。往北只有几公里的地方,莱茵河流入康斯坦斯湖,水域组成了瑞士、奥地利和德国三国的边界。
 
罗杰的父亲罗伯特就生长在伯恩奈克,他是纺织工人与家庭主妇的儿子。他在20岁时离开了家乡,并且沿着莱茵河的流向来到了巴塞尔,一个地处瑞士、德国和法国三角区的边境城市,莱茵河在这里转而向北流出了瑞士国土。巴塞尔是世界上一些最重要的化学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年轻的化学实验室技工罗伯特·费德勒(Robert Federer),在世界上一家顶尖的化工公司、瑞士汽巴公司(Ciba)里谋到了他的第一份差事。
 
在巴塞尔生活了四年之后,罗伯特·费德勒的内心再次陷入流浪的冲动之中,他在1970年决定移民,彻底离开瑞士。他选择南非一方面是出于巧合,但同时也是因为手续问题;除了其他一些别的原因之外,他能够相对轻松地从这个仍被种族隔离政策统治的国家获得移民签证。另一个巧合是,他在和他瑞士的同一家公司、汽巴公司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这家化学公司和其他几家外国公司一起,座落在位于约翰内斯堡郊外国际机场的坎普顿公园里。
 
正是在坎普顿公园,他和在汽巴公司担任秘书职务的勒内特·杜兰德(Lynette Durand)相遇了。她那些生活在农场的大家庭成员都说源自荷兰语的南非公用语——她有三个兄弟姐妹,父亲是一位工头,母亲则是医生——但勒内特却去了一间英语学校,她的本意是尽快存下一笔钱来好去欧洲旅行。她最希望能去英格兰,她父亲曾在“二战”期间驻扎在那里。
 
罗伯特·费德勒是一位通常隐身于众人身后的谦逊稳重的年轻人,他习惯于首先安静地观察和倾听,然后才操控事情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运行。他身材不高,有着一只硕大的鼻子和两撇与众不同的小胡子。他行动敏捷、体格健壮、风趣幽默、没有架子也不存偏见,没有什么比他眯起眼睛并且高耸起浓密的眉毛开怀大笑时更能体现出他的个性。尽管和蔼可亲,但他同样知道在被冒犯时该如何保护自己;他坚决果敢并且讲求实际,正如一位肖像女画家曾经描述过的那样,他可以“像熊咬般犀利”。
 
拥有一双富有穿透力眼睛的18岁漂亮女秘书勒内特,很快就在两人1970年在公司自助餐厅里初次相遇时赢得了罗伯特·费德勒的好感,他们相识并最终成为一对情侣。罗伯特将勒内特带到了约翰内斯堡的瑞士俱乐部,向她介绍了他的新爱好——网球。这位曾经打过曲棍球的年轻姑娘很快就爱上了这项运动,并且开始定期训练。这对恋人在南非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种族隔离政策几乎未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罗伯特·费德勒至今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在1973年迁回瑞士,“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候鸟一样。”他说道。回到巴塞尔后,他时常自问为什么不留在南非,特别是当他的爱侣艰难地受困于瑞士的狭小国土以及当地人的狭隘观念时。“好在,人总能够很快适应环境。”她说。这对情侣结婚了,并且在1979年迎来了女儿黛安娜(Diana)的降生。20个月后,勒内特·费德勒又在1981年8月8日早晨于巴塞尔的州立医院产下一位男婴。他被起名为罗杰,因为这个名字用英语发音也很容易。即便在他出生的头几个小时里,罗杰的父母就已经感觉到,给他们的儿子起一个用英语发音起来容易的名字最终会令他受益。
 
费德勒的姓氏早在1800年之前就已经在伯尔奈克相当知名,但它在瑞士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不常见的宗族姓氏。一直以来,最著名的一位“费德勒”是海因里希·费德勒(Heinrich Federer),这位神父后来成为诗人,并于1928年去世。1966年当他诞辰100周年时,瑞士还为纪念他发行了邮票。
在1970年代,罗伯特和勒内特·费德勒继续在瑞士工作的汽巴公司,在巴塞尔郊区的奥什维尔(Allschwil)赞助成立了一家网球俱乐部,费德勒小两口很快就成了积极分子。勒内特显示出了很高的天赋,她最大的胜利来自于作为队员在1995年赢得瑞士俱乐部锦标赛的冠军。她狂热地喜爱网球,并且很快就成为俱乐部的儿童组教练。她后来还参与了ATP设在巴塞尔的瑞士室内赛的组织工作,在媒体证件办公室提供服务。
 
罗伯特·费德勒同样是一位忠实的网球爱好者,并且还是一位拥有地区排名的业余球员。他和他的太太后来更多地在高尔夫球场上消遣,但在那时,网球仍是第一位的。勒内特经常把儿子带到网球场上,小罗杰在很小的年纪就被那些网球迷住了。“即便在他只有一岁半的时候,他也能连续玩上几个小时的网球。”他的妈妈回忆道。他的技巧是确定无疑的:他在几乎还不能走路时就已经能够抓住那些大大的网球。小罗杰在三岁半时第一次将球击过球网,四岁时,他已经能够连续打上二三十个回合。“他的协调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的父亲感叹说。
 
费德勒一家既不富裕也不贫寒,算得上是标准的瑞士中产阶级家庭。罗杰成长在巴塞尔郊外慕亨斯坦镇(Münchenstein)一个叫做瓦瑟豪斯安静社区的一幢有院子的别墅里。野心勃勃并且易于冲动的他,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孩子。“失败对他来说完全就是灾难,即便在棋盘游戏中也是如此。”他的爸爸回忆道。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友善的家伙”,但一旦“当他不喜欢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会变得十分好斗。”客厅里,骰子和棋盘时常会被他乱扔一气。
 
即便当他还只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的妈妈说,他也总是随心所欲并且尝试挑战极限,无论是对待学校里的老师、他的父母还是各种体育项目。“他性格活跃、精力过人,但有时候也让人非常难办。”勒内特说。当他被强迫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情时,他的反应会相当强烈;有时候,当他的父亲在网球场上给予他指导时,罗杰会看都不看他一眼。
 
罗杰是个很受众人欢迎的男孩子,他总是友善待人、行为端正,并不狂妄自大——而且还很有运动天赋。他尝试过滑雪、摔跤、游泳和滑板,但球类运动总是特别吸引他,他玩过足球、手球、篮球、乒乓球、网球,当他在家时,他甚至借助邻居家的栅栏当作球网打羽毛球。即便在上学的路上,他也总是有个什么球随身带着。他的偶像之一就是NBA球队芝加哥公牛队的迈克尔·乔丹(Michael Jordan)。他将他的每一分钟空闲时间全部用在了室外活动上,而安静地坐在教室里专心于学业则并非他所擅长;他算不上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学生,学习成绩也仅仅是中等而已。
 
对于罗杰这样一个狂热喜爱体育运动的孩子来说,罗伯特和勒内特真是一对理想的父母。他们让他随心所欲地自由奔跑,而从不强迫他去做些什么事情。“他必须动个不停,否则他会变得难以忍受。”勒内特说道。她和她的丈夫很看重让罗杰尝试各种不同的体育项目,他们很早就带他到当地一家叫做康科迪亚巴塞尔(Concordia Basel)的足球俱乐部,要让他学会与队友相处,并且成为一名团队型的球员。
 
然而,他的妈妈却拒绝教他的儿子学打网球。“我自认还不够称职,而且他反正肯定会搅得我心烦意乱的,”她说道:“他非常顽皮,他会尝试每一种奇怪的击球动作,从不会用正确的方法回球。对于一位母亲来说,那简直毫无乐趣。”
 
于是,罗杰对着房子的外墙、车库门、他房间里的墙壁甚至是橱柜门连续数小时地击球,墙上的挂画以及屋里的碗碟都不再安全,就连他姐姐的房间也无法幸免。罗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东西都被我打碎了。”黛安娜简直受不了她的弟弟,但她却被强迫去忍受她那性格顽劣的弟弟的种种出格行为。“当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跑过来大嚷大叫一番;当我正在通电话时,他会拿起听筒来捣乱,”黛安娜说:“他可真是一个小魔鬼。”
 
就像每一位天才人物的兄弟姐妹们一样,对于黛安娜来说,生活在弟弟的阴影中同样并不好受。无论全家人什么时候外出,罗杰都越来越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勒内特有一次将她拉到一边说:“黛安娜,这对你或是对你的妈妈来说没有什么差别——”她告诉她的女儿:“人们与我交谈,但话题却总是围绕你的弟弟。”
 
黛安娜是一位心怀抱负的护士,她只是偶尔观看弟弟的比赛。就比如,在2005年的上海大师杯赛上,她和她的母亲在比赛中途时离开了体育场,只为了赶上去南非度假的飞机。黛安娜为她的弟弟感到自豪,但宁愿不要生活在人们关注的聚光灯下,她也不会密切关注他网球生涯的每一个细节。当她2005年观看在巴塞尔举行的瑞士室内赛上罗杰与捷克球员托马斯·伯蒂奇(Tomas Berdych)比赛时,她甚至都不知道正是这个伯蒂奇,一年前在雅典奥运会上爆冷击败了她的弟弟,令他奥运夺牌的梦想灰飞烟灭。
 
 
第二章 爱上网球的男孩
(A Boy Discovers Tennis) 
 
罗杰·费德勒的第一位偶像是鲍里斯·贝克尔,当贝克尔在1985年赢得他的首个温布尔登公开赛锦标并且令德国为他们的儿子这历史性的胜利而陷入集体性的网球癫狂时,罗杰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贝克尔1988和1990年两度在温布尔登决赛中输给了斯蒂芬·埃德博格,罗杰为此哭得很伤心。小男孩费德勒能够在电视机前连续看上几个小时的网球比赛,他的妈妈对他能够记住的众多细节深感吃惊。
 
“网球是我最喜爱的体育项目,”罗杰回忆当年时说:“比赛总是那样激动人心,我也总能够掌控输赢。”进入学校后,他很快就成为他这个年龄组中的拔尖者,并且被允许在巴塞尔及其周边地区那些松散结合的网球俱乐部中参加每周三次的特殊训练。正是在这些特殊训练课中他遇到了马可·齐乌迪奈利(Marco Chiudinelli),比费德勒小一个月并且同样来自慕亨斯坦的另一位很有天份的孩子。两人成为了好朋友,并且在网球场外一起打发了不少时间。
 
在训练之后,这两个男孩子会用他们的网球拍玩回力球,有时候也一起玩玩乒乓球和足球,他们的父母则一起慢跑和骑自行车。尽管两个孩子在不同的俱乐部打球——费德勒在训练条件比设在奥什维尔的汽巴公司网球俱乐部更好的老男孩网球俱乐部,而齐乌迪奈利则在巴塞尔草地网球俱乐部;但当一家地区级的最高级别网球团体成立时,同为8岁大的罗杰和马可都成为了会员。
 
“我们训练时总是很吵闹,”齐乌迪奈利回忆道:“我们讲话的时间比训练还要多。训练对我们来说似乎并不重要,我们只是想寻一番开心而已;我们捣了不少次乱,我们中的一个人经常被赶出训练场。”
 
费德勒和齐乌迪奈利很快就成为团队中的害群之马,他们的父母愤怒地发现,两个孩子中的一个经常因为违纪而被罚坐在场边,眼巴巴地观看完后半节的训练课。
 
这两个8岁的孩子是在阿莱什海姆(Arlesheim)的“儿童杯赛”上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相遇。“那时候我们只打那种9局的长盘比赛,”齐乌迪奈利解释道:“我的开局很糟糕,我以2比5落后并且开始痛哭。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孩子即便在比赛中也经常会哭出来的。当我们换边时,罗杰来到我身边试着安慰我;他对我说事情会好起来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不仅追到了7比6领先,而且我发现我已经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然后他就开始大哭起来,我又跑过去鼓励他,他才感觉好受一些。那是我唯一一次打败他。”
 
罗杰接受的是阿道夫·卡科夫斯基(Adolf Kacovsky)的训练,他是老男孩网球俱乐部的教练,人们都叫他“塞普利”(Seppli)。和他在1968年时身陷“布拉格春天”的很多捷克同胞一样,当苏联的坦克碾过捷克首都以平息暴乱时,卡科夫斯基逃离了捷克斯洛伐克。一年之后,他取道突尼斯来到了巴塞尔,并且在1996年之前都身为俱乐部的头牌职业球员。
 
“我立即就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是个绝顶天才,”卡科夫斯基评价费德勒说:“他简直就是手握着球拍降临到了人间。”费德勒一开始只接受集体训练,但很快他就得到了一对一的特别关照。“俱乐部和我都很快注意到他天赋惊人,”卡科夫斯基说:“我们开始为他开设部分由俱乐部资助的私人训练课。罗杰学得非常快,当你教他什么新东西时,他试个三四下就掌握了,而其他孩子却往往需要几周时间。”
 
这个明星学生不仅天赋十足、热爱击球,而且还有着勃勃野心。卡科夫斯基回忆道,费德勒总说他想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网球选手。“人们总是一笑而过,包括我也是,”他说:“我想他可能会成为瑞士或欧洲最好的球员,但不可能成为世界第一。但他就是会有这种想法,并且为之而付出努力。”
然而,罗杰的俱乐部比赛生涯却以一场惨败拉开了序幕。在他8岁年龄组的首个赛事中,他以0比6和0比6输掉了首场比赛,尽管他事后自认打得并不是那么糟糕。不出意外地,费德勒输球后又哭了。
 
“他的对手比他强壮得多,”卡科夫斯基说:“这毕竟是他的第一场比赛,他在比赛的关键时刻非常紧张。”
 
罗杰不断地找各种人和他练球,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他就连续数小时地对着墙击球。在他11岁时,瑞士网球杂志《高压扣球》(Smash)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兴趣。当他1992年10月在巴塞尔少年杯赛、这项竞技网球的入门赛事中打入半决赛后,该杂志刊登了一篇有关少年费德勒的小豆腐块文章。尽管罗杰提高得很快,他仍然遭受了很多场痛苦难堪的失利。日后成为顶尖女子球员的帕蒂·施奈德(Patty Schnyder)的弟弟达尼·施奈德,成为他的主要对手和他青少年网球生涯中的最大苦主。“我尝试了所有的方法但结果却没什么不同,”费德勒回忆道:“我总是输,而且输得毫无指望。”
 
施奈德还同时证实,费德勒对待训练赛完全没有对待正式比赛时那么当真。“当重要时刻到来时,他总能抓住机会。”他说。罗杰自己也意识到,他在训练比赛中的表现并不足以打消所有的疑虑。“当时我其实还是挺认真的,但我就是不喜欢训练。”他在多年后说道:“我的父母总是让我‘练得好一点’,但我还是常常缺乏动力。我是一名比赛型选手。”
 
他还经常无法在赛场上摆脱负面情绪的控制。“当事情不是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时,他会骂骂咧咧并且摔拍子,”卡科夫斯基解释说:“有时候他的行为实在过分,我都不得不出面干涉。”
 
“我不停地诅咒并且随意摔拍子,”费德勒说:“那确实不好。我的父母感到很尴尬,他们让我别再那么做,否则就再也不陪伴我参加赛事了。我不得不冷静下来,但那是一个极端漫长的过程。我想我是太早就开始追寻完美了。”
 
1993年当他11岁时,罗杰首次赢得了瑞士的全国冠军,他在卢塞恩(Lucerne)举行的瑞士12岁以下室内锦标赛决赛中击败了齐乌迪奈利。六个月后,他又在贝利佐纳(Bellinzona)举行的瑞士12岁以下室外锦标赛决赛中战胜施奈德而夺冠。这两项赛事的桂冠对于费德勒的成长有着重要的意义。“我想,‘哈,我也能赢,’”他说:“我其实能够做到。”
 
 
在他度过了9岁生日后,费德勒有时候会在老男孩网球俱乐部接受一位名叫皮特·卡特(Peter Carter)的年轻助理教练的训练。这个澳大利亚人总让人们称呼他为皮特,无论对方是家庭主妇还是银行总裁。这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做事认真的年轻人,他未经疏理的直直的金发总是从他的额头垂下,他有着一双大眼睛,声音相当柔和。他1964年出生于努瑞乌特帕(Nuriootpa),一个位于澳大利亚南部巴罗萨山谷中拥有40家葡萄酒生产商的小城。作为澳大利亚体育学院的一员,他成为了一名职业网球选手,却连一位二流球员都算不上,只取得过第173位的职业最高排名而已。
 
将罗杰送去位于埃库布朗的瑞士国家网球中心的想法是在1994和1995年间的那个冬天产生的,他的父母对于皮特·卡特的工作以及提供的训练条件都感到满意,但国家网球中心的“网球培养”(Tennis Etudes)计划是由瑞士网球协会资助的,这从经济花销的角度来说对费德勒一家很有吸引力。
 
八个男孩和四个女孩在日内瓦湖畔的国家网球中心接受资深教练员的训练,学生们可以选择是否住在当地人家中,并且可以在公立学校继续学业,但某些课程可以免修。这项计划的重要人物之一是皮埃尔·帕加尼尼(Pierre Paganini),和皮特·卡特一样,他将在费德勒今后的网球生涯中充当关键角色。作为一位前十项全能运动员和接受过大学教育的体育教师,帕加尼尼是埃库布朗的体能教练与行政主管。
 
当罗杰的父母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去埃库布朗时,他拒绝了。事后,他们更加震惊地从一本网球杂志中读到他们的儿子本意是能够先至少从学校毕业的打算。1995年3月,费德勒作为15位候选人之一来到日内瓦湖参加入学测试,内容包括12分钟跑、一项耐力测试、网球技术展示以及一场测试赛。费德勒很快就令皮埃尔·帕加尼尼和国家队教练克里斯托弗·福莱伊斯(Christophe Freyss)相信,他完全有资格入选。当他还在埃库布朗时,他们就提前通知他通过了测试。

 
第四章 少年王者
(The Best of All Juniors) 
 
罗杰·费德勒的1998年开始得顺风顺水。他以赢得在澳大利亚举行的维多利亚青少年锦标赛的方式开启了这个赛季,随后又在澳大利亚公开赛青少年组赛事中将将错失进入决赛的机会,他在和瑞典人安德利亚斯·文斯古埃拉(Andreas Vinciguerra)的半决赛中糟蹋掉了一个赛点。
 
在接下来的春季和夏季网球赛季中,费德勒证明了他确定无疑是一位能够在任何类型场地上赢球的全能型球员。即便在世界范围内,他也比他这个年龄段的任何一位球员都远高出一筹,他轻而易举地在最高水准的国际青少年网球赛事中角逐——而且大多是和年长他一年到18个月大的球手。在泥地赛季中,他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赢得国际青少年赛事的冠军头衔;但在巴黎的罗兰·加洛斯,他则在首轮就被淘汰出局。
 
转道温布尔登,费德勒迎来他职业生涯到那时为止的最重大胜利。在7月5日,他以6比4和6比4击败格鲁吉亚人伊拉克利·拉巴德兹(Irakli Labadze),赢得温布尔登青少年组男单冠军,成为继1976年的冈特哈德之后首位赢得这项桂冠的瑞士球员。事实上,费德勒那一周在伦敦西南角的草地球场上没有输掉一场比赛,因为他还和比利时的奥利弗·罗克斯(Olivier Rochus)联手拿下了青少年组的男双桂冠。“我感到相当满意,但还不至于兴奋狂喜。”费德勒这样表白,而他的冷静令人吃惊。不过,总是陪伴在他身边的皮特·卡特则陷入狂喜。“罗杰在比赛中拥有职业球员般的专注力,”他说:“现在,他只需要提高他的网前截击。”
 
然而,一场小小的混乱却紧随着大胜而来。作为赢得温布尔登青少年组冠军的奖励,费德勒从加斯塔德(Gastaad)举行的瑞士公开赛赛事总监科比·赫曼加特(Köbi Hermenjat)那里得到了一场外卡。
 
费德勒抽到了当时排名世界第41位的德国球员托米·哈斯(Tommy Haas)成为他的首轮对手,这场比赛被安排在赛事的第二天、也就是周二举行。因为多家媒体的请求,费德勒在周一举行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谈论他在温布尔登青少年比赛中的成功以及他的ATP巡回赛首场比赛。“我希望能够在中央球场而不是二号副场上比赛,”在谈到加斯塔德站赛事的官员将把他的比赛安排在何处时,他充满自信地表示。人们对于温布尔登青少年男单冠军有着浓厚的兴趣,即便是加斯塔德一号球场大看台的数千个座位也无法容纳如潮而来的观众。但最终,托米·哈斯却并不是费德勒的对手,德国人因为腹痛而在这场比赛之前的几分钟决定退出赛事。作为资格赛中的“幸运失利者”,卢卡斯·阿诺德(Lucas Arnold)成为费德勒的新对手。这位世界排名第88位的阿根廷泥地专家以6比4和6比4击败了费德勒,但阿诺德赛后承认,他对这个16岁的少年印象深刻,称“他打得就像是皮特·桑普拉斯,而且还拥有很棒的发球。”
 
费德勒有些失望,但他没有任何理由感到沮丧。“我拼得很凶,但却发挥得并不好;如果我打得再好一些的话,我就能够赢球。”他语调欢快地说道:“和与青少年球员的比赛相比,与职业球员比赛中你必须跑动得更多,而且职业球员不会犯那么多错误。”
 
费德勒希望能够以世界排名第一的青少年球员的身份结束这个赛季,在他温布尔登夺冠后,他仍在法国的朱利安·让皮埃尔(Julien Jeanpierre)以及智利的费尔南多·冈萨雷斯(Fernando Gonzalez)之后而排名第三。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否获得年终第一与获得第二或第三将大不相同。在职业网球圈,最好的青少年球员将能够不成比例地得到大量的好处——排名第一的球员总能得到更好的合同以及重大赛事的更多外卡,而凭借外卡参赛能够让这些球员免受资格赛的艰难及不可预见性之苦,外卡也给了年轻球员参加那些以他们的低排名原本无法参加的重大赛事的机会。
 
就在他对于年终第一的追逐还未进入到决定性的阶段时,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费德勒在ATP巡回赛事中取得了第一个重大突破。带着第878位的世界排名,他在九月末时来到了法国的图卢兹(Toulouse),连他自己都惊讶的是,他通过了资格赛的考验而进入到赛事的正选赛中。在他的仅仅第二项ATP巡回赛事中,这位17岁少年在世界排名第45位的法国人基约姆·阿乌(Guillaume Raoux)身上爆冷取得了一场胜利——也是他的首场ATP巡回赛胜利——而且仅仅让法国人得到了四局。接下来的一轮比赛,费德勒以6比1和7比6(7比5)击败前澳大利亚戴维斯杯代表队球星理查德·弗罗姆博格(Richard Fromberg),证明了上一场胜利绝非侥幸。在1/4决赛中,也就是他包括资格赛在内在该项赛事的第六场比赛中,费德勒以6比7(5比7)和2比6输给了让·西梅林克(Jan Siemerink),他阵阵抽痛的大腿伤病阻碍了他的发挥。荷兰人当时世界排名第20位,两天之后顺势赢得了赛事冠军。不过,费德勒也赢得了美妙的回报,他获得了10,800美元的奖金支票,而且凭借一项赛事就在排名榜上超越了482位球员,来到了第396位的位置。
 
作为对他在图卢兹取得战绩的认可,费德勒又从瑞士最大的网球赛事瑞士室内赛的赛事总监罗杰·布伦瓦尔德(Roger Brennwald)那里得到了另一张外卡,这项赛事将确保他至少获得9,800美元的奖金。该赛事在巴塞尔南边的圣雅各布什尔(St. Jakobshalle)举行,距离费德勒在慕亨斯坦的家只有步行的距离。
 
对于罗杰·费德勒来说,瑞士室内赛就像是一项大满贯赛事。圣雅各布什尔是他的梦中之地,就好像温布尔登的中央球场。他在1994年时曾是这项赛事的球童,为罗塞特、埃德博格以及曾经赢得过桂冠的韦恩·费雷拉(Wayne Ferreira)这样的球员递上网球。如今,仅仅四年之后,他便成为这项赛事的一位竞争者。他遭遇的首轮对手居然是安德列·阿加西,在他年轻人的傲慢驱使下,费德勒大胆地宣称“我知道我即将面对谁——我将面对一个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的阿加西,而我将努力争胜。”
 
然而,阿加西这位当时排名第8位的前世界头号球员,毫无疑问比费德勒在图卢兹所面对过的所有对手都高出一筹。阿加西在这场6比3和6比2的比赛中只让这位本地男孩得到了5局而已,而且他事后还表示,瑞士公众的这位新宠儿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有几次他确实证明了他的天赋和对比赛的直觉,”这个美国人尽量友善地表示:“但我对来说这是一场理想的首轮比赛,我在不必打得太辛苦的情况下还适应了新的场地条件。”
 
在图卢兹和巴塞尔这样的大赛中亮相之后,费德勒接下来参加级别低得多的瑞士卫星系列赛——而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了一场糟糕的电影。他刚刚在9000名现场球迷以及众多电视观众的注视下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球员之一阿加西比赛,所有的报纸都撰写有关他的文章;与此同时,他刚刚和世界上最大的体育经纪公司国际管理集团签约,而且就像是皮特·桑普拉斯那样,有耐克和威尔逊这样的品牌提供赞助。但现在,他发现他突然置身于瑞士东部的小镇库布利斯(Kublis),一片深嵌在邦德内尔山脉的山谷里的阴暗球场。这里没有观众、没有司线员也没有球童;他不是面对安德列·阿加西,而是瑞士的第11号球员阿曼多·布鲁诺德(Armando Brunold);即便在瑞士,费德勒也以第6位的国内排名远胜对手。
 
这项系列赛首项赛事的首轮比赛为费德勒带来了不同级别赛事间文化差异所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而他的表现也毫无激情。他无精打采的发挥并没有逃过赛事裁判克劳迪奥·格莱特(Claudio Grether)的眼睛,他解释说:“他只是懒洋洋地站在球场上,每个发球局都要送出两次双误。”在费德勒以6比7和2比6输给布鲁诺德之后,格雷希尔对费德勒处以100美元的罚款,因为他违背了有关职业球员在每场比赛中都必须拿出所有努力的“尽全力准则”。“我甚至可以取消他的参赛资格,但那样的话他就无法参加系列赛的其余赛事了。”格雷希尔说道。费德勒默默地接受了这一裁决,他在这项赛事中的奖金是87美元,他带着13美金的“赤字”离开了库布利斯,这也将成为令他在金钱上受损的唯一一项职业赛事。
 
不过,费德勒因此而得到了教训。“罚款是合情合理的。”他承认,而且他对此的反应也显示了他的风度。一周之后,他赢得了系列赛的第二项赛事,并且最终赢得了该系列赛的积分总冠军。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尽管遭遇了最初的挫折,他在世界排名榜上又超越了100位对手而来到了第303位,这对一位刚刚17岁的少年来说实在不俗。
 
当12月将在佛罗里达举行的橘子碗比赛渐渐临近时,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费德勒如果想超越年长他17个月的朱利安·让皮埃尔而成为年终世界排名第一的青少年球员,他就必须赢下青少年网球赛季中规模最大之一的这项赛事。该赛事的举办地点堪称网球巡回赛中最美丽的地方之一——比斯坎湾克兰顿公园的网球中心,位于迈阿密城区附近的小岛天堂里。在美国举行的第二大网球赛事、索尼爱立信公开赛,每年三月份也正是在这里举行,中央球场还会因此而扩展。
 
赛事以对费德勒近乎灾难的方式开始,在距离失利仅仅两分之遥后,他以5比7,7比6和6比0击败拉脱维亚的瑞蒙斯·斯普罗加(Raimonds Sproga),避免了首轮意外出局。相比之下,让皮埃尔却没那么走运,他首轮就倒在西班牙的菲里西亚诺·洛佩兹(Feliciano Lopez)拍下。接下来的一天费德勒没有比赛,但另一场潜在的灾难又不期而至。“我们当时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罗杰又开始胡闹了,”和瑞士队一起来到橘子碗比赛的安妮玛瑞尔·鲁格回忆道:“他就像一只猴子那样上窜下跳,像人猿泰山那样东奔西跑;突然,他的脚一侧着地并且扭伤了。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他的脚肿得很高,意外的伤病令他深感震惊。”
 
尽管身处不利局面,但罗杰仍然脚缠绷带地一盘未失赢下了接下来的三场比赛。到了半决赛时,他的脚实际上已经消肿了,而他也以一场6比4和6比4的胜利报了美国公开赛输给纳尔班迪安的一箭之仇。决赛中,费德勒7比5和6比3击败了另一位强大的阿根廷球员奎勒莫·科里亚(Guillermo Coria)。费德勒赢得了橘子碗并且带着一个放满橘子的碗离开了迈阿密——当然,还有他自愿花费250美元冒险染就的一头金发。
 
费德勒的身高现在已达6英尺1英寸(1米86),体重是175磅(80公斤)。他确信自己太重了。“我都有肚子了,”他说:“我必须更好地训练我的腹肌。”少吃甜品和点心以及正确的饮食方式越来越成为重点。“我刚刚开始吃肉,”他说:“在此之前我只吃一些香肠和汉堡之类的东西,现在,当我受邀请到哪里吃饭时,我不必再为吃肉而感到担心了。”

 
第五章 菜鸟登顶
(A Newcomer Climbs to the Top) 
(这一章描述了费德勒在职业生涯的首个赛季所遭遇的失利、所吸取的教训以及取得的成功)
 
正如费德勒所希望的那样,他的国际网球联合会世界青少年冠军以及温布尔登青少年组男单冠军的身份成为他进入职业网坛的理想跳板。在1999一整年中,他总共得到了8张ATP巡回赛事的外卡,令他不必从资格赛打起。
 
费德勒得到的这些外卡,立即令他驶入了快车道,也让他不用承担参加卫星赛、希望赛和挑战赛的耗人旅程——但与此同时,这却也让他在突然之间就和强硬得多的对手交手,令他取得连胜变得异常困难。
 
在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年中,很明显他在室内赛事中最感到应对自如。费德勒在他的新秀赛季参加了七项室外赛事,每一次都在首轮即被淘汰;另外,他在对比利时的两场室外戴维斯杯比赛中也是0胜2负;他也未能从澳大利亚公开赛以及美国公开赛的资格赛中杀入正选赛。
 
但是,菜鸟费德勒在室内赛事中的表现却令人称道。他赛季一开始就在一月份德国海尔布洛恩(Heilbronn)举行的一项挑战赛中连胜六场,其中包括三场资格赛和最终打入到半决赛的三场正选赛胜利,这一成果立即令他成为世界前250位的球员。二月初在马赛,他取得了他年轻的职业生涯中最重大的胜利,排名第243位的他在首轮击败了法国公开赛卫冕冠军、来自西班牙的世界第5号球员卡洛斯·莫亚,并且最终打入到1/4决赛。他以相似的方式在随后的鹿特丹站资格赛中杀出,随后再次打入到1/4决赛,但在决胜盘3比1领先世界二号球员叶甫根尼·卡费尔尼科夫(Yevgeny Kafelnikov)的情况下被对手翻盘。尽管如此,费德勒在二月底时已成为世界前130位选手中的一员。
 
在室外赛季、同时也是他一系列首轮失利到来之前,费德勒在四月份成就了另一个职业里程碑——他的戴维斯杯处子秀。瑞士队将在主场的纳沙泰尔州(Neuenburg)与意大利进行一场首轮比赛,然而,瑞士队在这场比赛之前经历了非常混乱的几个月,瑞士头号球员马克·罗塞特与他11年的教练斯蒂芬尼·奥伯雷尔不和并最终分手,并且威胁如果奥伯雷尔仍然继续担任瑞士代表队队长,他就退出戴维斯杯赛。幸运的是,奥伯雷尔在二月初辞职,这个职位随后很快就被曾经排名世界前30位的瑞士前职业球员克劳迪奥·梅扎德里(Claudio Mezzadri)接替。
 
费德勒的戴维斯杯首秀不可能更好了,他在瑞士队3比2取胜的首场比赛中以6比4,6比7(3比7),6比3和6比4决定性地击败了意大利的头号球员、世界排名第48位的戴维德·桑奎内蒂(Davide Sanguinetti)。“真不幸费德勒是为我们的对手而战,”意大利队队长帕洛·贝尔托鲁齐(Paolo Bertolucci)事后说道:“但看他打球真是很有乐趣,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太多人能够把网球打得像他那样美妙。”
 
瑞士队7月份在布鲁塞尔举行的戴维斯杯1/4决赛中面对比利时队,还未满18岁的费德勒发现,他在作为国家队队员的第二场比赛中就必须承担起全队领袖的角色。排名比他更高的罗塞特随队来到了布鲁塞尔,但在那一周里一直感觉身体不适;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后,他拒绝在此次对阵中出战单打。费德勒未能承担起瑞士队的重任,他在瑞士队败阵的过程中输掉了两场分别对阵克里斯托弗·范加斯(Christophe van Garsse)以及沙维亚·马力斯(Xavier Malisse)的马拉松大战。
 
在比斯坎湾、蒙特卡洛、巴黎、女王杯赛、温布尔登、加斯塔德和华盛顿特区连续经受了七场首轮败阵以及在布鲁塞尔的戴维斯杯赛中令人失望的表现后,费德勒又在长岛站以及纽约举行的美国公开赛的资格赛中便止住了脚步。然而,当1999年秋天的室内赛季开始后,费德勒的危机突然间烟消云散。
 
凭借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站上首轮击败前温布尔登和美国公开赛亚军得主、法国人施德里克·皮奥林(Cedric Pioline),费德勒进入世界排名前100位的行列中;以其18岁的年龄,他成为其中最年轻的一员。在赛季结束之前,他又在ATP巡回赛中打败了另外七位对手,并且在维也纳打入了他职业生涯的首个ATP巡回赛四强。他以在法国布雷斯特(Brest)赢得一项挑战赛事的方式结束了这个赛季,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在挑战赛或卫星赛级别的赛事中出现。从此之后,费德勒就只参加ATP巡回赛事和大满贯赛事。从一位缺乏经验的新人到一位确定无疑的职业球员之间的转变过程,只用了他大约一年的时间。
 
他的新秀赛季在ATP巡回赛、大满贯赛事以及戴维斯杯赛中取得了13胜17负的总战绩,但他在世界排名榜上从第302位到第64位的提升幅度以及223,859美元的赛季总奖金额,对于一位18岁的新人来说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我从来还没有想到我的排名能这么快就上升到如此的高度,”他说道:“我的目标原本只是进入世界前200位。”
 
“这一年里,他打的每一场比赛都像是他在青少年组比赛中的决赛,”皮特·卡特在赛季结束时这样总结道:“面对青少年球员,他通常能赢得几乎所有比赛,但现在他输掉了很多场比赛,同时也失去了一些自信。但是,他从他的失利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卡特坚信费德勒能够在任何场地发挥出色,无论是室外还是泥地球场,他只是缺乏经验而已。他为2000赛季定下的目标略显谨慎,“如果我能够打入世界前50位就已经相当不错了。”罗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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